惊悉尤尔根·哈贝马斯（Jürgen Habermas，1929 - 2026）辞世，我们深表哀痛并对其家人、学生致以慰问。

哈贝马斯是当代最重要思想家之一，是当代德国公共知识分子的代表。在马克思主义批判传统与欧洲启蒙理性传统之间，他以宏阔而严谨的理论建构，回应现代社会的制度困境与规范基础问题。不论是对现代公共生活的历史考察，还是对交往理性与社会整合机制的系统阐释，及至对民主法治与政治合法性的哲学论证，他始终致力于探寻现代社会赖以维系的社会整合与规范基础。

在工具理性不断扩张、社会系统日益复杂的时点，哈贝马斯提出“交往理性”与“话语伦理”的理论路径，主张通过开放、平等、无支配的公共讨论形成共识，从而重建社会的合法性与信任结构。他的思考不仅深刻影响了当代社会理论、政治哲学与法哲学的发展，也成为理解现代民主生活的重要思想资源。

哈贝马斯一生所守护的，是人类通过理性沟通，达致理解与共识的可能性。这一精神，与文明对话的理念灵犀相通。交往理性所蕴含的信任与共识机制，与信赖社群的探寻同声相应；其追求公共理性的努力，更与 “和而不同”的价值理想同气相求。无论是西方的公共理性传统，还是东方基于“天人合一”的秩序追求，都展现出一种共同的期待：在差异与分歧之中，为人类寻找可以共同安顿的秩序。

哈贝马斯的贡献不止于思想建构，他更积极参与公共生活，其言行中传达出的历史意识、悲悯情怀以及生命境界，饱含人文关怀。他的关怀，不仅面向历史，也指向未来；他的思想，将继续启迪人类，在文明对话与相互理解的进程中持续发挥影响。

哈贝马斯的逝世，是全球思想界的重大损失，德国学术失去了一位大师，世界也失去了一位杰出的思想家和公共知识分子，我们将永远怀念并推崇他的精神。

北京大学高等人文研究院

2026年3月14日